Benedict Evans 认为 AI 并不会完全取代企业软件

Benedict Evans 在 9 月 3 日的长文《AI, tools and transformation》里，反驳了一种硅谷常见直觉：既然大模型能五分钟生成工具、甚至直接替你干活，企业里成百上千套软件与重复劳动就该被 AI 一扫而空。他的核心判断是——更容易做工具，并没有解决「该做什么工具」与「如何让全公司一起用」这两个更难的问题。

大多数人不是工具建造者。优秀的律师或销售把精力放在客户与案子上，未必会想到自己的工作该如何被重新设计；Excel 的模板、Claude for X 一类产品能降低门槛，但历史上每一个成功模板背后往往都长成了一家公司。真正被软件化的流程，常常一开始并不显眼，也没有现成解法；发现需求、拆解问题、再做成可审计、可问责的制度，需要漫长的试点、采购与跨部门协调——这不是「人人发一个 Copilot」就能完成的转型。

Evans 把软件使用放在「制度化—即兴」光谱上：SAP、Workday 一端是被固化的正确做法，Excel、邮件、共享文件夹一端是边缘案例与一次性问题的缓冲带。当某项即兴做法变得高频、高风险、有收入牵连，公司就会把它「铺成石板路」。AI 会同时增强两端：既扩展现有应用与垂直 SaaS，也让聊天机器人成为并列于表格与邮件的新即兴空间；阈值因此移动，但「买什么、怎么改运营、是否冲击商业模式」这三类问题不会消失。

过去三年的企业部署也印证了这一点：全员发 Copilot 或 ChatGPT 后，少数人用得很猛、多数人偶尔用、还有大量人几乎不用——更像当年发 PC 或浏览器，而不是发票处理或供应链的真正重构。转型仍要靠试点与结构性流程改造，也因此继续养活咨询与「前向部署工程师」；真正长期重要的，往往是此前根本想象不到的新事物，而不只是把旧工作做得更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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